回望历经的岁月,文字占据了我生命的三分之一,我的青春我的梦都因文字而舞动! 1982年10月,我参加社会招干正式成为一名税务干部,分配在离县城78公里,离市区125公里(山路)的偏远农村税务所,天高皇帝远,我们天天面对的是一些琐碎的征纳事宜。比如清晨起来,手提一颗大印朝血淋淋的生猪身上盖去,有些屠夫言语粗鲁,将屠刀碰屠刀发出铮铮的响声,一边催着:“动作快点,动作快点,耽误了老子卖肉,挣不了钱坐你家里吃去。”(当然这话是对我这样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说的,见到所长,他却又摆点头哈腰之态。)过了清晨8点,所长把自行车的铃捻得极响,那是去乡下收毛竹税了,收土纸税了。我所在的乡镇是林区,税务所常常要配合乡政府去清算那些偷树的商贩,虽然一次可以收到几千元的税款,然而路途实在太远,翻山越岭还得端着自行车,十八岁的我,身子骨太弱,但是,干部们都去了,我没有理由天天请假。于是工作压力大,心情也十分的不好。远离父母,又没有其他爱好,便开始写日记,很多抱怨的话都通过文字进行排遣与宣泄,间或也写一些忧郁的诗,感伤的诗,每日一首,几个月下来,有了满满地一本。有一天,到县里去开会,碰到县局计财股阳股长,她知道我喜欢写作,就带我去见了县文联主席,文联主席一页一页地读我的诗,说:“有灵气,可惜只在自己世界里哀怨惆怅,没有大的悲悯情怀。”接着他给了我几张本县办的《鹅湖报》,还给了我《江西妇女之声》,《江西工人报》,及一叠投稿地址,说:"这些报纸上都辟有心情版块,你写了就寄过去,不管发不发,寄出去的东西就有念想,就有盼头,在山里就不孤独不寂寞了,其实文字最大的功效就是排解寂寞。沈从文说:"文学是忧郁的象征"。 离开县文联主席,我知道,一枚叫文学的种子,一个当作家的梦想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 羞辱后的心梦构筑 从此心不再寂寞,对文学,情有独钟,写文章,读书,投稿成了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投去的稿件从来都是黄鹤一去杳无迅,但是我不停写稿投稿到底还是感动了我们县里的《鹅湖报》的主编,她在得到县文联主席的同意后邀请我周末到离县城十华里处的鹅湖书院参加文学创作笔会,笔会请来了《人民日报》副刊主编X。我立刻来了精神,但是我所在的乡镇去县里只有两天一班的客车,我如果执意要去参加会议,必须步行七十公里,到弋阳县搭班车。那时候真是有一股神的力量在牵引,我竟在清晨五点开始步行,上午九点就到了弋阳县城,搭到班车,在指定的时间到了鹅湖书院。 第一次参加这种笔会,心里忐忑不安,《人民日报》副主编X在评论一篇篇作者的稿件,我怯怯地递上我的一篇小稿,说:“老师,您能给我改改吗?” 副主编接过我的文章,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我脸红到了脖子根,结巴着说:“听真话。” 那时正处在冬季,窗外飘着雪,副主编站起来,推开窗,说:“小姑娘,你看窗外,飘着雪,很寒冷,但是,我看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你在寒风中朝我走来,衣着单薄不算,还不合时宜……” 很多参加笔会的人都被这个比喻逗笑了,我羞得无地自容。我接过他递回来的稿件,放在掌心揉得皱碎,但是我忍了下来,没有走,仍是认真地听他对其他人的点评。虽然他才情盛,地位高,居高临下,羞辱了如我一般稚嫩的青年文学爱好者,但是年少的我反添了一定要当个作家的梦想,我暗暗发誓:就算为了证明给这个副主编看,我也要当一名作家。 |
说点什么...